橘子性寒,感冒咳嗽不能吃?

食力foodNEXT 發表於 2016/01/15
800_01

撰文=王凱平_桃園壢新醫院中醫科與運動醫學中心主治醫師,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雙主修畢業。

約莫11月中,我所屬的中醫學會「中華黃庭醫學會」的LINE群組中出現了一個討論串,主題是討論橘肉、橘皮(陳皮)的寒熱性質。一時之間前輩們引經據典,提出包括:神農本草經、食療本草、本草綱目、本草拾遺、本經集注、中藥大辭典......等等古今藥書的資料佐證。民眾們可能很難想像,「橘子不是寒的嗎?都說感冒咳嗽不要吃橘子,怎麼中醫師之間還會有不同的看法?」

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我自己也是疑惑了滿久,甚至有點不服氣!原因是我本身從小就很喜歡吃橘子,比常常在冬天熱賣的另一種代表性水果,草莓,還喜歡100倍!但從小我們家中對於吃橘子的看法不只是「咳嗽的時候不要吃」,而是「橘子性寒傷氣管,所以最好根本不要吃」,這真的是讓一個喜歡吃橘子的小孩感到非常無奈,明明我咳嗽吃橘子好像也沒有變嚴重啊?那麼,有什麼依據可以支持一個喜歡吃橘子的小朋友嗎?我們先來看看前輩們提出的中藥典籍怎麼說。

古今中藥書:橘皮性溫,橘肉的性質沒有共識

《神農本草經》簡稱《本經》,是現存最早的中藥學專書。作者不詳,目前公認非一人一時之作,成書於秦末到東漢時期。在中醫藥界的習慣中,凡論藥物大多得先參考《本經》的說法。關於橘子,《本經》中列在「橘柚」這一條:「味辛溫,......,一名橘皮」。這一條,指的其實是橘皮,而橘柚是橘子、柚子的混稱,也就是說在《神農本草經》中,我們得到的訊息是「橘皮,性溫」。

除了《本經》之外,《本草綱目》應該是最有名的一本藥書了。《本草綱目》中對於橘子與橘皮性質的記載是,橘實「甘酸溫,無毒。......」、青橘皮「苦辛溫,無毒......」、黃橘皮(陳皮)「辛苦溫,無毒......」。這麼來看,《本草綱目》對於橘子,不論是橘肉或是橘皮,都認為是「性溫」的。

除了前面這兩本較著名的藥書之外,其他藥書怎麼說呢?這邊我們得先了解,由於橘子的藥用部位以果皮為主,所以關於橘皮(陳皮)的紀錄是比較多的,包括金元時期的《藥性賦》:「味辛、苦,性溫,無毒。」、明朝《景岳全書》:「味苦辛,性溫散」、清朝《本草備要》:「辛能散,苦能燥能瀉,溫能補能和。」綜合這些內容已經足夠我們得到結論:從秦漢直到元、明、清時期對橘皮(陳皮)的藥性基本上是有共識屬「溫」的。

相對於橘皮,因為橘肉傳統上不屬於藥用部位,所以有關的紀錄少得多,這邊先引用前輩們在討論串中所舉的唐朝《食療本草》:「味甘酸,性平。」,而目前中國上海科技出版社的《中藥大辭典》中,對於芸香科植物果實(包含柚、柑、橘、枳、橙)的性質紀錄都是「寒或涼」。由此可見,對於橘肉的性質「溫、平、寒涼」皆有,古今沒有一致共識。

從橘肉、橘皮的成分能解釋嗎?

我們從古今藥書上雖然能夠得到橘皮(陳皮)的藥性屬溫,橘肉性質沒有共識,性平、性溫、性寒涼皆有的訊息。但是感冒到底能不能吃橘子的疑問並沒有解開,同時也產生了另一個新的疑問:橘皮和橘肉的性質為什麼不同?關於這個問題,我非常樂意引用我的大學同學,目前就讀中興大學農業企業經營管理碩士在職專班,對農業相當有理想的「台灣醫農」孫崇桓醫師的一篇文章。

就像他的文章中所說:「江湖一點訣,說破不值錢。」差異就在於橘皮中含有比較多的檸檬烯,這是一種常見於柑橘類果皮中的揮發油,具有止咳化痰的效果。同時也能有效地中和胃酸、促進胃排空,達到中醫所說的理氣、和中的作用。至於柑橘類的果肉則富含檸檬酸,容易刺激呼吸道,造成咳嗽加重。

再從孫醫師文章所舉的動物實驗例子來看,不同的動物對於檸檬酸的反應與濃度、劑量、暴露時間......有關。包括:1.動物實驗發現檸檬酸會引起狗的非特異性氣管高度反應;2.豚鼠暴露於大氣中的檸檬酸濃度為每立方公尺81毫克(氣霧6%溶液),30分鐘會引起咳嗽症狀;3.豚鼠暴露於濃度為每毫升75 毫克的檸檬酸3分鐘的氣霧溶液下會引發咳嗽症狀;4.約1毫升的5.2%檸檬酸溶液滴入羔羊的氣管底部中,亦會引起咳嗽症狀。

800_0115

建議:適時適量,避免在咳嗽時挑戰極限!

綜合這些資訊,我們可以得到一些結論。橘皮(陳皮)性溫、能止咳化痰主要是檸檬烯的作用。而橘肉因為富含檸檬酸,可能刺激呼吸道造成咳嗽加重的現象,這可能是他被歸為寒涼性食物的主要原因。然而,不同個體對於檸檬酸的反應不見得相同,又或者食用的量以及持續刺激的時間不同(例如:一次吃一顆或五顆、半小時之內連續吃好幾顆或間斷地分在三餐後吃)也可能造成反應的不同。

這也就解開了我小時候的疑惑,原來長輩說的咳嗽的時候不要吃橘子是有道理的,而我觀察到的吃橘子不見得會加重咳嗽症狀也是有可能的,難怪古書也沒有定論!至於「橘子性寒傷氣管」這個概念,應該是前人觀察到一次性地大量食用橘子造成檸檬酸過度刺激呼吸道的反應。

總歸一句話:適時適量。在感冒咳嗽時呼吸道已經比較敏感的狀態下盡量不要挑戰,以免加重症狀。即便真的很喜歡吃橘子,平時也不適合一次性地大量食用,以免檸檬酸過度刺激呼吸道引發氣管的反應。至於怎樣才是適量呢?因為還是有個體差異,就留給像我這樣實在忍不住要吃橘子的人們自行觀察囉!

延伸閱讀:認識食物中的磷與磷酸鹽

看更多食知識文章請拜訪:食力foodNext網站